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林良鋒

有定位球，阿森納有戲。

阿森納輕松越過樸茨茅斯，順利挺進足總杯第四輪。主角是馬丁內利，代表阿森納接近250場才獲得首個帽子戲法。有了這頂帽子，馬丁內利從之前負面新聞中脫身。

阿森納本來不應該招來中立球迷的“仇視”，一方面該隊自溫格改造基因，已經是悅目打法的代名詞，有這個護身符，大致上能得到多數球迷好評。二來，該隊陣中并不存在拉仇恨的球員，不像“未來巨星”投敵之后給前任主教練下課的帖子點贊，不像某隊的太子爺，恨不得跪下舔新主但求轉正。

即使在十幾年前，該隊有個別球員言行乖張，也只是性格怪誕，并不涉及其它隊。但是，部分阿森納球迷是真的拉仇恨，只要不合自己心意，就一定上升到被迫害，被打壓的高度，一副“全世界欠我們的”嘴臉。與其說阿森納過去3年爭冠功敗垂成是運氣不好，勿寧說是這個隊的球迷拉仇恨有方，生生將運氣逼走。

此前馬丁內利推搡倒地的布拉德利，本身就是讓人惱火的舉動。甭管布拉德利是不是“裝”，人家倒地不起，該怎么處理得看主裁判的尺度。自己動手執法，那就別怪中立球迷不待見。部分槍迷偏不，他們更喜歡口含天憲，代圣賢立言。有人批評阿森納球員這個行為不妥，他們就立刻跳出來說：你們那么“鐵血”也配指責我們？

怎么？這些槍迷是覺得阿森納不夠鐵血，還是覺得被貼了標簽的別隊球迷，沒資格說阿森納球員胡鬧？不說馬丁內利這個舉動和“鐵血”沒一毛錢關系，阿森納球員其實有非常“鐵血”的前科，但不是本世紀的案例。保羅·戴維斯，阿森納名宿，曾在1988年一場聯賽中揮拳打碎了南安普頓對手科可瑞爾的下巴，賽后追加停賽9場——當時是一項紀錄。槍迷是不是覺得這么做很爺們？是不是覺得基翁、亞當斯、維埃拉等人的肘擊和老拳，算不上鐵血？

奧巴梅楊倒沒有這么過分，但在2020年飛踹水晶宮外援麥爾，阿特塔也覺得“魯莽”，怎么？光記得自己挨踢？部分槍迷的受迫害情結，是多年無法如愿奪冠的心理郁結，他們需要給自己一個裝圣潔的理由。阿森納沒贏，一定是以曼聯為代表的鐵血派收買足總和英超，幕后黑手打劫的結果。否則，“我們阿森納是不可戰勝的”，怎么可能這么多年都圓不了英超冠軍夢？

可真到了阿特塔越來越接近破咒，部分槍迷又嫌人家不夠秀麗，不夠唯美。阿特塔不是沒試過唯美，如果那條路沒走通，光是場面悅目又不夠，總該想轍吧？定位球就是阿特塔破解對手深蹲的辦法。淘汰樸茨茅斯，幾乎都是定位球立功。迄今，阿森納已經通過角球17次得分，加上任意球，有22次。正因為有這么高效的定位球，對手才無法鐵心深蹲。

除了熱蘇斯傳中助攻那次，其它3個進球都以一個模式產生：角球找前點的馬丁內利。樸茨茅斯多少也摸到了阿森納的定位球套路，但他們實力有限，知道對方套路也未必能化解。還有一點：定位球難防，是因為落點不好判斷。你防前點，阿森納可能打后點，你防兩柱，阿森納可能找12碼點。

阿特塔研發這么精確的定位球套路，也是事出無奈。該隊沒有哈蘭德，沒有薩拉赫，關鍵場次機會來了把握不住，對手卻能破門，阿特塔能做的就是兩件事：一是開發定位球，二是買更多的進攻球員，希望靠厚實的陣容，堆出哈蘭德個人的進球數據。堆人這條，走得并不順，但你不能批評阿特塔沒買人。哲凱賴什，在里斯本競技進球如拾草芥，來了以后啞火；熱蘇斯，在曼城刷出多項進球紀錄的前鋒，來了啞火；哈弗茨雖然在切爾西進球不多，但臨門一腳并不差，來了以后啞火。甚至馬丁內利和薩卡兩位跟他打天下的鐵桿主力，也在進球一項上沒那么犀利。

前鋒買了一籮筐，但解決問題的人往往來自中后場，那就要問：“是不是買的人不對？或者買錯了時機？”阿森納隊史有過進球效率很高的人，比如范佩西、法布雷加斯、亨利等人。這些人可遇不可求。亨利在加盟前，并不以高產著稱，范佩西也是到了離隊前3年才找到感覺。同時溫格也為這些人能把握機會，設計出變化多樣的打法。

阿特塔的整體思路，略嫌拘謹，這也是多年功虧一簣的心理陰影，未必是他天生就喜歡這么緊張。一旦這層窗戶紙捅穿，陣中很多前場球員會有質的飛躍。哲凱賴什、埃澤和特羅薩爾在之前的球隊都是主力得分手，在爭冠的高壓下難免患得患失而失了本色。

曼聯、利物浦和曼城，都有過破曉前找不到進球感覺的時刻。在進球井噴來臨之前，保持穩健的防守，熬出所需的積分，是阿特塔和全隊能做的，也是應該做到的。如果因為臨門一腳不順而貿然大改程序，將穩健的防守改為豁出去進攻破門，勢必得不償失。

阿森納不是沒有這方面的教訓。當年格雷厄姆拿兩屆英甲，坊間流傳“阿森納1比0”的口號，溫格來了，改阿森納穩守反擊為主動進攻，場面好看了，進球多了，代價也來了：后防疏漏在所難免。正是這個原則的改動，讓阿森納屢屢在需要守住勝利果實的時候，自己先憋不住。與錦標緣慳一面的次數一多，自然會有偏執的槍迷覺得有幕后黑手拆臺。有人寫過一本書，《獎杯在指間滑落》，追憶那些場面華美的球隊，為什么和冠軍擦肩而過。足壇從不因為你踢得好看就賞你冠軍。很多冠軍是因為你熬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