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城市,在面朝雪山、海洋或森林的網球場中迎著微風揮拍,是一種什么體驗?
這個元旦假期,許多年輕人四處尋找這樣“高顏值”的球場,用一場場“帶著球拍的旅行”掃去疲憊、迎接新年。
2025年年末,在深圳工作的朱亞寧(化名)通過社交平臺召集球友,去當地濱海的一片球場“網球跨年”,“從下午打到黃昏”。玉龍雪山下的云南麗江白沙古鎮,90后創業者宋筱超和來自全國各地的旅行者倒計時,等來2026年的第一秒鐘,他看著自己打造的紅土網球場外煙花綻放,幾十只紅色心形氣球飄到空中。
而在毗鄰這片球場的民宿里,00后楊嚴妍正為1月1日趕到的客人做著準備,這是她創業以來,第二年推出元旦檔網球度假產品,公司同期在云南的安寧、麗江以及浙江莫干山、海南陵水開了4個團,在莫干山,一些客人決定即便下雪也要打一場新年球局。她向記者透露,距離春節還有一個多月,但她已經搶先預約了宋筱超球場的檔期。她推出的一個春節團也即將滿員。
中青報·中青網記者采訪了解到,近幾年新興的運動度假市場受到越來越多年輕人的追捧,網球等一批運動項目不依托于特定的自然資源,因此可以靈活地與不同旅游目的地進行組合。宋筱超總結,對于在城市工作生活的人來說,“去哪兒打球”有時已經比打球本身更重要了。
當年輕人把假期交給“流汗”
在這項被譽為球場上的“芭蕾”的運動上,朱亞寧幾乎每天都要花點時間。放假前,她所在的幾個社群里已經有很多人開始張羅圍繞網球的跨年活動,但都在市區里。
“我就想,能不能去探索一些漂亮的球場?”她找到深圳海邊一個“可以看到落日”的球場,當她在社交平臺上曬出球場照片尋找“球搭子”,很多網友都表達了興趣。
楊嚴妍發現這不是少數需求,“很多客人說,在自己城市打球,場地和教練都太熟悉了,少了點新鮮感”。當他們來到陌生場地,興奮度明顯提高,也能在旅程中結識到全國各地的新朋友。
這個規律對她自己來說同樣適用,此前,她一直做著網球教練的兼職,直到研究生畢業,因為喜歡旅游、嘗試新鮮事物,她選擇創業成立“Ace Holiday網球度假”團隊(Ace是網球運動術語,指發球直接得分——記者注)。周末、假期組織網球度假活動,“一周只教兩三天”,其他時間用來休息和策劃新項目,她認為這樣的節奏比繼續做教練更適合自己。
運動場景從城市拓展到旅游度假地,背后是運動愛好者從功能需求轉向追求情緒價值。北京體育大學體育休閑與旅游學院副教授楊占東向記者分析,當前運動度假市場呈現出情緒價值驅動、深度體驗優先、強社群屬性凸顯的三大鮮明特征。“體育運動不僅是行程安排,更是度假體驗的核心,自然風光與文化體驗則有機融入運動場景,成為豐富體驗的‘背景板’與‘情感獎勵’。”
球場環境作為一次網球旅行的情緒“養料”,自然也成為楊嚴妍開發產品的重要考慮因素。她記得,在談合作時,宋筱超的球場還沒有完全建好,看到的是一張AI效果圖,但她一看就覺得“肯定會很受歡迎”。
這片球場在2025年11月正式開業后,果然成為網絡上備受關注的目的地球場,許多客人分享自己在“日照金山”景觀下特殊的打球體驗。然而,宋筱超告訴記者,球場的火爆完全在意料之外。
宋筱超曾在成都體育學院學網球,畢業后在麗江開酒吧、民宿,生意一直不算好,后來在白沙古鎮選中一塊場地,開了目前這家千山暮雪·日照金山全景酒店。
在古鎮,“輕投入”的生意是主流,他告訴記者,來打球的客人也可以通過酒店體驗當地的采菌、扎染,還可以看到納西族“打跳”舞,但這些別家也能做到,網球才是他的核心競爭力。現在,酒店約80%的住客是沖著網球來的,“有北京客人周五晚上趕到,周六周日打兩天球,周日晚上就‘飛’回去了”。
他一直想擁有屬于自己的網球場,而雪山下的這塊地正好給了他啟發——在瑞士留學時,他發現不少中國球友會去阿爾卑斯山腳下的一片網球場,很多國家都有被網球愛好者認為“必打卡”的球場。他希望在中國,能做一件影響網球圈的事。
在上海從事金融投資行業的魏丹曾去日本打卡球場,這兩年,她的社交賬號里“網球目的地”系列大部分都是國內新開辟的球場。她養成了旅游攜帶打球“裝備”的習慣,往往三四天的旅行中,有半天一定會用來探索當地的球場。她是倫敦大學學院上海校友會網球俱樂部的負責人,也有校友向她建議組織網球旅行。
云南普洱一家網球俱樂部的教練告訴記者,和他預約訓練的人大部分都是游客,他因此會在訓練間隙給游客關于吃喝玩樂的建議。
楊嚴妍的團隊在海南陵水一片網球場組織度假活動。受訪者供圖
打球還是出片?網球旅游者需求分層
中國體育旅游發展已久,“網球度假”為何異軍突起?
楊占東認為,除了網球運動自身與當代青年對健康、圈層歸屬、自我成長的復合需求深度契合,更離不開兩個助推因素:以中國網球公開賽為代表的自主IP賽事對市場長期培育,以及鄭欽文等本土體育明星崛起,帶來了強大情感激勵與參與示范。
2025年4月國家體育總局網球運動管理中心發布的《中國網球事業發展基礎數據》顯示,截至2024年8月,中國網球人口數量超2500萬,3年間的增長率超過28%,同一時期,全國網球場地增加了4038片。
宋筱超認為,這是網球度假從最初在海外流行,到如今在國內形成熱潮的關鍵原因。他說,打網球的人多了,讓“國內的網球氛圍起來了”,網球愛好者更容易在國內約到技術相當的球友。此外,隨著場地普及,打球的成本相比之前變低了。
中青報·中青網記者發現,網球消費人群的整體消費能力較強,但仍會在目的地選擇上綜合考慮經濟和時間成本。朱亞寧就坦言,雖然一些熱門球場對她的吸引力更大,“但假期很短,不太愿意出去玩兒,如果能找到城市附近的一個度假休閑基地,還可以打網球的話,我覺得很多人都更愿意選擇這種方式”。
楊嚴妍說,她的客群聚集在江浙滬地區,周末活動會選擇周邊城市的球場,假期則可以去更遠的云南、海南等省份,旅游資源比較豐富,溫度、天氣也都適宜在戶外運動。
事實上,需求分層不僅體現在目的地選擇上,對創業者影響更大的是,“打卡”與打球,誰才是“重頭戲”。
宋筱超的朋友正在大理的蒼山、洱海邊建一片網球場,他把自己球場的建造師推薦過去,還去提了很多建議,比如在建設選址階段,就要考慮拍照,“要把最出片的機位給留出來”。此外,坡度要定在多少,才能俯瞰洱海。
在他的球場,一些網球初學者是奔著體驗和拍照來的,他推出了付費的拍攝服務。當地海拔達到2500米,對體能要求更高,他還會向客人發放挑戰證書,來提升其成就感。而紅土場本身的造價、維護成本不低,這導致了其數量相對較少,吸引來一批球技更高的愛好者,“他們更愿意說,我是真正來打球的”。
魏丹能感受到,隨著網球運動的推廣,國內的成人網球訓練在專業與興趣二者之間尋求平衡。網球課會給予更多情緒價值,也會放大社交屬性。
2025年下半年,積累的客群、活動數量比上半年翻倍增長,楊嚴妍漸漸摸索到,報名網球度假團的新客人,往往有相似特征:水平在初級或中級,原本主要在城市的球場打球,對網球度假缺少認知,往往要嘗試過一次之后才能完全打消顧慮、認可她。
專家:運動度假賽道要長期深耕
作為資深網球愛好者,魏丹意識到,“網紅”球場本身面向的就是旅游人群,網球圈子里已經形成了一種類似“集郵”的愛好,球友之間會互相推薦覺得不錯的球場。她關注到,浙江湖州等地在文旅發展中,已經將網球作為標簽項。
楊占東認為,運動度假更適合中小城市和資源特色型目的地,“不追求短期流量,而更強調持續運營與長期記憶”。他指出,地方文旅若想借助運動度假“突圍”,必須超越傳統觀光邏輯,實現向“體育生活方式品牌”的戰略轉型,地方應構建完整的“體育生活社區”生態,系統整合專業場地、主題住宿、特色消費與文化體驗。
“在此過程中,社會體育組織是重要伙伴。”楊占東指出,它們提供專業支持、凝聚核心社群,通過日常訓練、分級賽事、技能分享等活動,將短期游客轉化為深度參與的社群成員。
宋筱超認為運動度假在未來會擁有很大的市場,組織者在增加,他還希望有更多人去做目的地運動場館的建設者,“我相信未來肯定會有更多人去做這個事兒”。
楊占東長期指導學生創業團隊,他提醒創業者,不要只停留在行程拼接層面。“運動度假的核心競爭力在于專業內容和持續體驗,而不是簡單地把酒店、場地和交通組合在一起。”創業初期一定要從清晰的細分人群切入,在此基礎上,可以逐步設計與目標人群匹配的小型賽事或挑戰活動,把賽事當作社群運營和用戶成長的重要抓手,而非單獨的商業項目。這個賽道并不適合追求快進快出,但非常適合長期深耕、做品牌、做圈層。“要當作一項長期服務來做,而不是一次性交易。”(見習記者 陳宇龍 記者 王聰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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