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男籃的2023年“歐洲拉練”畫上句號,而這一句號所結束的,也許不只是2023年。
這是一次名副其實的“拉練”,從7月初趕赴歐洲,到當地時間8月14日CBA日報趕赴回國,中國男籃在歐洲呆了一個多月,是男籃在歐洲連續呆得最長的一次;打了8場熱身賽,對手含金量也很高,有歐洲勁旅克羅地亞(雖然是沒有NBA球員的二隊)、斯洛文尼亞(雖然沒上東契奇和錢查爾)、意大利(雖然沒上豐泰基奧和梅利)和德國(雖然被人徹底干爆了),也有給男籃增加一點信心的埃及、佛得角與新西蘭,唯一遺憾的是,8場比賽有點少了。
與此同時,2023年世界杯東道主之一的菲律賓,我們爭奪巴黎奧運會門票的對手之一,也破天荒地進行了一次歐洲拉練。他們去得更早,6月底就到了歐洲,和愛沙尼亞、芬蘭、烏克蘭、立陶宛等球隊打了比賽,但面對的都不是正版國家隊,而是青年隊。與中國男籃比起來,菲律賓人的歐洲拉練就缺乏經驗,去得太早,歐洲球隊都還沒有開始集訓;沒有人脈,哪怕是東道主,也聯系不上夠分量的熱身賽對手。
菲律賓人也不用太過懊惱,畢竟中國男籃才是“歐洲拉練”的創始人,有先發優勢。
“歐洲拉練”這一說法正式成型,是2006年,但在2005年已見報端。這是基于兩個原因,一是人,這一年,立陶宛人尤納斯接過哈里斯留下的男籃教鞭,與時任籃協主席李元偉達成一致,2006年要去歐洲鍛煉隊伍;二是錢,2005年底,盈方臨時加價,從1200萬美金加到1500萬美金,在與NBA的競爭中勝出,奪得中國男女籃的商務推廣權,從而迎來中國男籃長達15年的盈方時代。
當時中國男籃有兩個任務,一是備戰2006年在日本舉辦的世錦賽,二是為2008年北京奧運會練兵。無論世錦賽還是奧運會,中國男籃要想小組出線,都要擊敗一支歐洲球隊。不管是練兵還是熟悉對手,男籃都需要走出去,一切順利成章。
2006年,從6月底到8月初,中國男籃兩次前往歐洲,第一次是6月底到7月上旬的意大利邀請賽,中國男籃打了6場,兩負意大利、法國,贏了委內瑞拉和日本;第二次是7月19日前往法國和西班牙參加四國賽,姚明依然沒有歸隊,中國男籃打了7場比賽,全敗。
雖然輸的很難看,但王仕鵬在那波連敗里打出來了,也算賺
2023年,中國男籃在歐洲拉練輸給德國49分,但這樣的慘案在2006年已經出現,這一年的第二次歐洲拉練,男籃在7月27日以49比96輸給西班牙47分,而且在一天后,又以63比97輸給西班牙34分。
整個拉練期間,時任中國男籃主教練的尤納斯口沫橫飛,把中國籃球從體制到球員,上上下下噴了一通,在媒體的一番總結之下,變成耳聞能詳的“尤納斯9問CBA”。
2007年,中國男籃再次前往歐洲拉練,這一次為時較短,從8月18日與德國比賽開始,到8月25日打拉脫維亞結束,8天打了5場,全敗,整個過程甚至比2023年還要殘暴——8月18日輸給德國33分,8月22日輸給波蘭17分,8月24日輸給塞爾維亞20分,8月25日輸給拉脫維亞22分。
連續兩年的歐洲拉練,姚明都沒有參加,2006年,姚明因為傷病缺席;2007年,姚明既為了養傷,也因為與葉莉舉辦婚禮,同樣缺席。不過,姚明將蜜月的地點選在歐洲,中國男籃在歐洲打熱身賽的時候,他還當了一回觀眾。
北京奧運會之后,尤納斯不再擔任中國男籃的主教練,歐洲拉練也隨之式微。
2011年,中國男籃為了爭奪2012年倫敦奧運會的參賽資格,備戰亞錦賽前夕,再一次啟動歐洲拉練,當時預計花費15天,準備打兩站賽事,一站是倫敦奧運會測試賽,一站是德國熱身賽。
結果,因為在倫敦奧運會測試賽中5戰皆敗,輸給澳大利亞28分,輸給塞爾維亞34分,最后一場又輸給克羅地亞30分,輿論嘩然。中國男籃臨時決定終止歐洲拉練,時任中國男籃領隊的張雄說,“提前回國是經過雙方籃協協商的,并且得到了德國籃協的諒解”。
2015、2016年,宮魯鳴擔任中國男籃主帥,極為看重歐洲拉練,2015年前往歐洲呆了20天,打了9場比賽,盡管贏了3場,但都是非歐洲球隊,倒是輸給塞爾維亞40分。2016年,為了給里約奧運會熱身,中國男籃前往歐洲拉練,這一次在成績突飛猛進,教學賽77比68擊敗捷克,意大利特倫蒂諾杯75比70擊敗土耳其,輸得最多的一場球是輸給加拿大,69比95,輸了26分。
2022年,中國男籃在杜鋒執教下再赴歐洲,但只打了三場比賽,一場與西班牙聯隊的成績未曾公布,一場打的是NCAA阿拉巴馬大學,一場面對的是立陶宛俱樂部的青訓隊,已經不能歸入歐洲拉練的范疇。
縱觀中國男籃的歐洲拉練歷史,可以觀察出兩個結論。
一,極為考驗籃協主席能不能承擔責任。歐洲拉練的過程總是極為難看的,極易引發輿論危機,主帥都有下課危機。尤納斯、鄧華德和宮魯鳴在歐洲期間,都被媒體大肆抨擊,需要籃協出來穩定軍心。2023年之前,只有李元偉頻繁為尤納斯出頭,哪怕有引發男籃名宿痛斥的“尤納斯9問CBA”。
二,歐洲拉練就是中國男籃大考前的臨時抱佛腳,試圖絕地求生。2006、2007年的歐洲拉練,有來自北京奧運會的成績壓力;2015、2016年的歐洲拉練,是因為2013年中國男籃兵敗馬尼拉無緣2014年世界杯,必須要重返世界大賽,且在奧運會上有所表現。
過去二十年,中國男籃在集訓期間始終有兩個身份,球員與“商品”。一半是作為球員,需要熱身提高整體實力;一半是作為“商品”,需要自給自足,讓本土舉辦的熱身賽賣票以及吸引更多的贊助商。歐洲拉練只有競技上的考量,非但不能賺錢,還要虧上一大筆,為了彌補這一缺陷,過去每次歐洲拉練賽之后,都難免會有一些騷操作。
2007年,中國男籃在歐洲拉練歸來后,還沒有倒好時差,又從9月3日到30日,加了8場熱身賽,其中包括一場姚基金慈善賽,輾轉八座城市。對手都不是國家隊成員,六支球隊來自澳大利亞聯賽。就在8月份前往歐洲之前,籃協領導信誓旦旦承諾,9月份的熱身賽“姚明會復出上場”。姚明的確也上場了,但尤納斯此時卻不在中國。歐洲拉練結束后,他先是參加女兒的婚禮,隨后觀戰歐錦賽。這8場計入籃協官方統計的“熱身賽”到底有多大價值,天知地知。
最離譜的是,進入十月,中國男籃的球員已經整整集訓了五個月,CBA即將開賽,中國男籃卻再一次集合,和NBA魔術隊打中國賽。
當時籃協一度怕輸球太多曾經明確表態拒絕參賽,“姚明去了火箭,阿聯也去NBA了,怎么打?”但到了最后還是安排了一場球,為了不輸得太難看,籃協絞盡腦汁,邀請了三名CBA外援作為中國男籃的外援,分別是東莞隊的弗朗斯、山西隊的溫格特和北京隊的奧得捷。也算魔術隊知情知趣,只贏了24分,這場不倫不類的比賽才得以收場。
籃協吃相不好看,但也只能說是無奈之舉。盈方畢竟不是慈善機構,拿了盈方的錢,籃協才有足夠的底氣舉辦各類熱身賽,去歐洲拉練,但與此同時,籃協也不得不配合盈方,讓中國男籃參加大量毫無價值的熱身賽。
還能怎么辦呢?苦一苦球員,罵名籃協來背。
2021年,中國男籃與盈方脫鉤,收回商務推廣權,改以籃協下屬的深藍體育公司來運營。他們能不能做得更好暫且不提,但肯定也必須在競技與經濟之間尋找平衡。也許我們會看到更糟的結果,畢竟也是有先例的——2003年夏天就發生了這么一件事兒,中國男籃在打完熱身賽后,被大巴車直接拉到了一個新樓盤前,領導讓所有球員下車與贊助商合影,只有年輕氣盛的姚明死活不下車,他說自己“不愿意像商品那樣被四處兜賣”。
然而幾年過后,胳膊擰不過大腿的姚明,不得不繼續充當“商品”的角色,又在二十年之后,扮演主導拍賣“商品”的角色,屠龍少年終成惡龍的故事,總是常見常新。
當然,歷史總是螺旋式上升,2023年的歐洲拉練,我們總能隱隱約約看到2006年的影子。
這次,姚明扮演的是李元偉的角色,抗住諸多壓力,史無前例地為中國男籃歸化李凱爾;塞爾維亞人喬爾杰維奇就像當年的尤納斯,利用人脈為中國男籃引路,甚至深藍體育公司,也在效仿當初的盈方。
但一切又不同了。
2006年,一方面中國男籃在2004年雅典奧運會上躋身八強,是男子三大球最耀眼的存在,有成績上的優勢,另一方面因為即將到來的北京奧運會,體育總局提倡“引進來,走出去”,不只是中國男籃,其他項目也更多地在歐美集訓,是大勢所趨。
2023年,中國男籃無緣2020年東京奧運會,2012、2016年兩屆奧運會一場不勝;2019年在本土舉辦的世界杯小組賽出局。這就意味著姚明和喬爾杰維奇頂著各種壓力進行如此漫長的歐洲拉練,是為2024年巴黎奧運會的參賽資格孤注一擲。
從2019年世界杯失利,無緣2020年東京奧運會,到疫情三年,中國男籃已經與世界籃球脫軌整整四年,高層、贊助商以及球迷給他們極大壓力,不得不進行一次豪賭。毫不客氣地說,加入這次我們賭輸了,中國男籃真的在世界杯一蹶不振,并且失去奧運會資格,姚明和歐洲名帥就要背鍋,歐洲拉練就等于“毫無X用的浪費錢”
那中國男籃這次能賭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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